王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啪地一下灭了。他呼出一口带着烟茬子的白气，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缩了缩脖子。这巷子，他混了三年。从后巷出来，就是前巷，前巷往东，有个大茶馆，再往东就是镇子正街了。

他摇了摇头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面。那老婆婆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也没转身，声音却跟隔了层纱似的。“晚上子时，来茶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头在柜台上一划，留下道浅浅的划痕，像蛇蜕的皮。

王二狗当时就懵了。他认识那老婆婆，就是大茶馆的歌女，唱得也就那样，人还算和气，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等诡异的话？子时？那不是……阴间的时辰吗？
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这身份，烂泥糊不上墙，谁会因为自己不好惹？ doute自己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。他叼上旱烟袋，又在巷子里转悠了两圈，后面没动静，前面就是茶馆了，敢去吗？不去吧，那老婆婆的话透着邪性，去了万一又是什么圈套？

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，不敢进前门，从旁边后门溜进去的。茶馆里头人不多，几个老主顾正摇着蒲扇，嗑着瓜子，聊着镇子里的闲事。王二狗往角落里一缩，假装看桌子底下的缝。

他屏着呼吸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。难道是自己想多了？他正嘀咕着，一个眼尖的老大爷往他这边瞥了瞥，抬手打了个招呼：“小后生，喝碗茶？”王二狗赶紧点头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大爷，学生喝不喝。”

老大爷嘿嘿一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自己继续嗑瓜子了。王二狗松了口气，心里却更不安了。他悄悄摸出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。那玉佩入手冰凉，他几次想掰开看看，又怕有什么古怪，只能忍着。

子时快到了，他坐立不安，跟坐了个桩似的。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喝酒的、下棋的、听书的，吵吵嚷嚷的，但他谁也没看，眼睛全盯着门口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朝门口挤去。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，领头的几个身形鬼魅，正往茶馆里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