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二狗听她这么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嘿嘿道：“那是，我媳妇儿眼光好，连王大娘都给我面子，免费教我这手绝活。”说着，还偷偷捏了捏她胳膊，弄得沈家娅浑身不自在。

“少得意忘形了，”沈家娅横他一眼，“赶紧把菜收拾了吧，一会儿吃相不好看。”她是真心觉得这顿饭吃得挺乐呵，王大娘手艺确实没话说，陆二狗这榆木疙瘩也能学会，还挺讨人喜欢。心里那点苦涩和无奈，不知不觉都散了。

“好嘞，媳妇儿，”陆二狗应得响亮，麻利地收拾碗筷，动作比刚才颠颠乎乎的时候利索多了，但也透着一股子傻气。

王大娘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的样子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：“丫头，你这眼光是真不错，二狗这小子虽然平时闷声不响，但心眼好，对你也实诚。”她拍拍沈家娅的手，“以后有啥事，别扭着，大娘给你做主。”

“谢谢王大娘，”沈家娅感激地道谢。王大娘家离沈家不远，自她嫁过来之后，没少帮衬。这女人不算大富大贵，但手脚麻利心肠好，说出的话也让人舒服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快天黑了，回去吧。”王大娘又叮嘱了几句，“晚上风大，走路小心。”

“欸，知道了，大娘，”陆二狗应着，接过沈家娅的手，“媳妇儿，走。”

沈家娅被他牵着走回自家那间破旧的屋子。冬天的晚上，风一吹，窗户漏风，屋里冷得像冰窖。她就着窗户台上那点煤油灯的微光，开始准备晚饭。陆二狗跟在后面，笨手笨脚地帮忙。

“我这手艺，以后能养活你吗？”陆二狗一边往锅里放菜，一边问。

“能，”沈家娅肯定地点头，“只要你肯干，总饿不死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，”陆二狗挠挠头，“我听人这么说，说现在城里人吃饭都讲究，得吃有机的，无公害的，我这手艺……”

“够不着啊。”沈家娅打断他，“咱就这条件，做点家常的，吃饱就行。”

陆二狗不吭声了，但那股劲儿还在，晚上睡觉前，居然偷偷摸摸从他那点破钱里，攒了五块钱，塞到沈家娅手里，小声道：“明天早上，我让你爹去镇上给你买点肉，行不？”

沈家娅愣了一下，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