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沈家娅是被冻醒的。她睁开眼，屋梁低得可怜，一块破瓦被风吹得吱呀作响，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。屋子里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她那张被毁容的脸。“嘁，晦气。”她骂了一句，顺势坐起身。

身上盖的破棉袄硬邦邦的，像是裹着一层冰。她打了个哆嗦，掀开被子，想起今天早上继母王氏那副恨不得把她踢进河里的表情，心里更是一阵窝火。爹早就死得早，继母进门后，这家里就没一天安稳过。她这个老三，因为是爹的亲骨肉，倒是不被随便打骂，但也是人人都能踩两脚的。

“咋还醒啦？仔细冻着。”外间屋传来陆二狗沙哑的声音。沈家娅心里一沉，迅速穿上单薄的衣裳，趿拉着破布鞋走过去。

昏暗的油灯下，陆二狗正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还捧着那本破书，见了她也不抬头，直接开口：“早饭是两个冷硬的馒头，自己起灶。”

沈家娅没接话，默默接过馒头，就着缸里发霉的咸菜咬了一口。馒头硬得像石头，嘴里又涩又苦，但比起家里的白眼和冷气，这感觉反而不算什么了。

“娘子，”陆二狗突然放下书，看着她的侧脸，“你那张脸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其实，还是挺好看的。”

沈家娅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她抬眼瞪他，声音因为饿得发颤：“ 二狗，你胡说八道啥呢？丑死了，这张脸是爹当年让我去井里拔水桶不小心摔的。”

陆二狗坐直了身子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：“爹说的不是井，是屋檐上的瓦。那天风大，瓦片掉了，正好砸到你。也是你命不该绝，要是被砸中要害，早没命了。”

沈家娅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，他咋还记得这么清楚？难道……他不是这村的穷小子？可他身上那股子干净劲儿，还有说话间那种不一般的态度，又不像普通人。

“二狗，”沈家娅试探着问，“你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
陆二狗眉头一挑，似乎有些不悦：“娘子，这话问得。我啥身份，你难道不知道吗？”

沈家娅被他问得一噎，心里却隐隐有猜测。她垂下眼帘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或许……我只是个傻子，被你骗来当媳妇儿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