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实在受不了，沈家娅跺了跺脚，一脚踹开里间的门。黑暗里，陆二狗正蜷在炕角，怀里揣着个破棉被，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眼睛躲闪了一下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"饿不饿？我给你煮点糊糊。

沈家娅没说话，把自己往炕上一扔，哆哆嗦嗦地扯过 nearest 的被窝裹住头。这破屋子漏风得跟没盖似的，昨晚半夜她醒了发现自己冻得像块冰棍，居然看到陆二狗把身上唯一厚点的棉袄盖在她身上。那会儿她脑子懵懵的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这小子倒是老实。

糊糊端上来的时候，烫得很。沈家娅咕嘟咕嘟喝了两口，才慢悠悠问："今儿个有活干不？"

陆二狗给她盛了半碗，自己碗里就剩几口。"去东家帮着劈柴。"他应着，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回来，盯着她碗里的糊糊。"慢点喝，别噎着。"

沈家娅没接话，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。肚子是填饱了，可这心里头的冷，似乎更甚。她能感觉到，这屋子里的温度，好像都因为她的到来而降低了。

"你以前……也住这儿？"沈家娅突然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。

陆二狗的手顿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他搅了搅碗里的糊糊，声音有些沙哑："嗯，我爹以前就是我娘这儿住着。"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后来……搬走了。"

沈家娅没再追问，也没再说话。这男人，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，好像心里藏着好多事。她盯着碗里残余的糊糊，突然觉得有点撑了。她不喜欢这种没头没尾的沉默，倒不如自顾自发起话来："你爹呢？你娘呢？"

陆二狗的脸色又暗了几分，低头看着碗里的糊糊，像是要把碗底都刮干净似的。"我娘……三年前走了。"他咽了口糊糊，"我爹……在外头闯荡，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。"

沈家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陆二狗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药味，想起他脸色偶尔会泛起的红晕，想起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。原来……他不是一直这么穷困潦倒的。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陆二狗看了她一眼，眼底的幽暗更深了点。他拿起碗，默默地又喝了几口，然后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