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刚把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，暖甜的风味刚在舌尖散开，屋外的风就“呜——”地一声陡然紧了。窗纸被刮得直抖，像有几只小爪子在挠，哗啦啦直响，把屋里那盏孤零零的豆油灯跳得跟蹦迪似的。

“啧，”江月咂咂嘴，糕没吃出什么滋味。“这风……比爹爹克扣的月钱还紧。”她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猩猩红棉袄，又往桌底缩了缩。窗户外头影影绰绰，几个黑影晃了一下，又没声音了。

那小世子本来窝在炕上捣鼓他的木鸟，听到风声，小脸绷得老紧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江嬷嬷，怕不怕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像钻了棉花。

江月笑了，伸手摸摸他冷得微微发抖的胳膊：“不怕。谁怕那几个野狗？咱们有爹爹给的平安符。”

小世子似信非信，小爪子扒着炕沿往外瞅。他是守夜婆子带来的，说是在宫门口被一阵风吹到ohlala……反正就是没了爹娘，打小就瘦得跟豆芽菜。可偏又聪明得跟块小妖精似的，江月刚给他买了块新画的《山海经》彩蛋，他只用了一天就背了个七七八八。

那风声又紧了点，窗户纸被吹得“啪”地裂开一个小口子。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眼望去。黑影动了动，似乎有人开始踱步。

“江嬷嬷……”小世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爹爹以前说……半夜有鬼敲门，千万不能开门……”

江月差点把嘴里刚化开的糕点喷出来。这小祖宗，平时伶牙俐齿得跟只喜鹊，咋一遇到事儿就爱搬爹爹的旧话？她清清嗓子：“那是老掉牙的传说，有胆子进来试试？”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悄悄摸到了烧火棍旁边——那是她防着最厉害的家伙，削尖了是带了刃的。

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小世子倒吸冷气的声音。然后，门外传来“叩叩叩”的三下轻响，像有人小心翼翼在敲门。

江月的心猛地一跳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盯着那小世子的背影，这小子……咋不跑了？一般这种时候，早他娘钻被窝去了。

小世子转动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小声问：“江嬷嬷……那……他们进了屋，我们跑不跑？”

江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往哪儿跑？窝里只剩我们俩，跑得了吗？”她说着，慢悠悠爬起来，走到门口，踮脚从那破窗户纸的缝隙往外看。“你爹爹的平安符我收好啦，你递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