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手指头卷着烟卷，吧嗒吧嗒猛吸了好几口，眼皮子底下青筋都爆出来了，跟条小蚯蚓似的。他眼神就那样斜勾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嘴里哈出来的烟圈子跟鬼画符似的散了一地。

“我说老周，”我又补了一句，这回声音压得低，“你告诉我，这事儿要真跟你家老爷子生前干的这批古董有关，那特么…是不是根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？”

他“嘁”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后跟使劲碾了碾，火星子都迸溅出来。“你说呢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跟个煞星似的。“老少爷们儿，不是我跟你们这儿绕弯子，这事儿大了去了。”

我皱着眉头，“怎么个大了去了？你跟我说实话，老周，咱俩谁跟谁啊？你那点小心眼，我还不知道？”

老周把下巴抵在膝盖上，手指头揣进裤兜里抠来抠去，“说实话？行。”他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，压得跟蚊子哼似的。“那帮人，不简单。”

“那帮人？”我没听明白，耐着性子问。“谁啊？”

老周抬起头，那双绿豆眼里红光乱闪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“就是盯上咱们那批古董的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而且，他们好像…知道咱们有这事儿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他们知道谁有这眼子？”我脑子嗡的一下，赶紧挤过去。“老周，你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恨的？”

老周摇摇头，一脸晦气。“不知道。但我ou可以跟你说实话，从昨晚那事儿之后，我感觉…有人跟着咱们。”

我“腾”一下站起来，心里直打鼓。“什么？你敢说…真有人跟着咱们？”

老周眼神躲闪，“我想…我是不是多心了。但现在这情况，你说咱们…还能按以前那套搞？”

我看着老周那副怂样，心里直骂娘。“特么的，老子跟了你这么些年，就没见过你怂过一次。现在鸟毛都吓掉了？”

老周一屁股坐倒，“你不懂，哥们儿。这事儿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那帮人，不好惹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把烟往地上一按，用鞋底子使劲碾。“明天，咱们…不碰这批货了。”

我看着老周那副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但转念一想，这事儿，好像真没那么简单。老周这反应，绝对不是多心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