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没说话，就那样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敲得林薇心慌。林薇缩在椅子上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桌沿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能数清王丽鼻翼两边细小的绒毛，能看清她眼皮下面淡淡的黑眼圈。就是看不出，刚才那通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。

“那个客户……”林薇试探着开口，“到底怎么了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王丽猛地转过头，椅子带着刺啦一声响。

“林薇！”王丽嗓门尖得能划破玻璃，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！”她抓住林薇的手臂，力道大得快要把骨头捏碎了，“他提的要求，比黄连还苦！这项目要是黄了，部门就完了！”王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眼里的东西在扑闪，像停了帧的旧电影。

林薇的心也跟着揪紧了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好像有无数个齿轮在吱呀作响。她不是没见过难搞的客户，可像王丽说的这样绝境，还是头一回。她自己手头那个小型策划方案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要是……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。可她能拿出什么来？就她这刚毕业没多久的芝麻绿豆小透明？

“我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王丽一把推开她，“你别添乱了行不行！”王丽甩着手，发出哗啦一声，又埋回电脑里去。

办公室的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唱着歌，可林薇觉得它吵得让人头疼。她躲到茶水间接水，看着水龙头哗哗地流着，突然就有点想哭。凭什么总是她最惨？明明大家都是同事，凭什么倒霉事总找上她？前阵子被新来的实习生抢了功劳，这会儿又看着最好的朋友掉进坑里，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。林薇皱着眉接起来，是之前在行业交流会上加的那个“同行”。

“林小姐，我是张伟。”电话那头声音挺客气，“上次你说你们公司也在接洽那个‘星辰计划’，有消息了吗？”林薇下意识想含糊过去，毕竟那是他们老板才接触的高难度项目。

“我……我老板……”林薇捏紧了手机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……正在谈。”

“哦，挺好。”张伟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不过好像遇到点麻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