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回头，是刚从酒吧门口出来的阿豪，他穿着件印着时下流行摇滚乐队的T恤，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，正歪着头看他。娱乐圈的狗仔，以前跟过几个明星，后来不干了，现在专门给那些需要炒作的商家拍照片赚快钱。

“阿豪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默耸耸肩，把相机包甩到肩上。

“我在这儿等活儿呢，你呢？刚拍完那场发布会？”阿豪叼着根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听说你拍的那组照片，老板挺满意，说有感觉。”

林默懒得接话，转身往街里走。他不喜欢阿豪这种油嘴滑舌的，整天就知道打听八卦，拍照片也那些套路，偷拍偷拍，肉麻得要死。不过，他跟阿豪算是业内认识的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

“哎，等等我啊！”阿豪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踩了两下，赶紧追上来，“跟哥们儿说说话呗，就两分钟。”

林默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你还有正事吗？”

“正事？呵，正事得有钱赚吧？”阿豪挤挤眼，“现在行情，几个小钱都抠抠搜搜的。我跟你说，我认识个导演，最近在拍一部独立电影，缺几个懂摄影的实习生，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
林默愣了一下。独立电影？他当然有兴趣，但是那种小制作，报酬少得可怜，勉强够饭吃。他现在虽然还在勉强坚持，但房租水电也是压力。和阿豪比起来，他更像那个还在认真读书的学生，而阿豪已经是社会人了。

“我……考虑一下。”林默含糊地说。

“别考虑了，就明天，我带你去见导演。”阿豪一脸兴奋，“那个导演，拍过好几部在国外获奖的电影，机会难得啊！你想想，以后要是混出名堂，别忘了兄弟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独立电影， Director... 这些词对他来说，既是诱惑，又是危机。诱惑的是可以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，危机的是可能导致他更加捉襟见肘。

“走吧，磨蹭什么呢？”阿豪不耐烦地推他一把，“我朋友还在等我们呢。”

林默叹了口气，跟着阿豪往前走。夜色越来越深，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。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点沉重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泥地里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，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