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还在，跟扎了针似的，一针针往脑子里钻。我揉着额角，眯着眼睛往窗外看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雾气还没散透。娘说天一亮就能去镇上找活干，可我现在只想躺着。跟死猪一样躺着。

屋里光线越来越亮，墙上的那盏油灯忽明忽暗的，芯子快燃尽了。屋外传来几声狗吠，懒洋洋的，听得人心烦。我掀开破棉被，踢着拖鞋下地的时候，脚下还软绵绵的。这破床板一踩就塌，能不软乎吗？

说是去镇上找活干，其实就是去讨饭。家里啥也没有，地里的庄稼都被旱死了，连根拔了都不带喘气的。爹走的时候，身上背着一根破鞭子，嘴里念叨着要去找个活路。那鞭子现在还挂墙上，鞭梢都磨秃噜皮了。娘说爹脾气不好，可我不信。爹对我挺好，就是眼望着远方，总像在找啥。

院子里有个破旧的黑瓦坛子，我伸手去够。坛子太滑，一歪，里面的霉水溅了我一裤腿。那水闻着就恶心，我蹲下去想擦，裤腿却被东西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泥地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
是个孩子，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脸朝下趴着。身下都是泥，沾满了头发。我两种心情，一是赶紧滚蛋，这地不能踩，晦气；二是一丝好奇，这孩子谁家的？咋死在这儿了？

我绕着尸体走了一圈，没发现啥特别。正要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跪下去。低头一看，尸体手心里攥着个东西。我伸手去拿，触手冰凉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纸团。纸张都发黄了，边角还破了。

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拆，可手指刚碰到纸边，就感到一阵刺痛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然后心里一麻。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纸团往怀里塞。拆开的纸团，里头是张画。画上是个戴大檐帽的人，背着个鼓，站在一座荒废的剧院门口。画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救救我……”

这画我熟。村东头的老衷画过无数张，拿去镇上当玩意儿卖。老衷画得丑，可镇上人偏喜欢。这孩子手里咋会有这玩意儿？我皱着眉头看尸体，突然发现尸体脖子上挂着一串红绳，绳子上拴着个铜铃。铜铃是空的，可不知道为啥，我看着这铃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这时候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