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站在东京涩谷的人行道上，脑袋有点懵。

刚下飞机那会儿， Tokyo Metropolitan Government Building 的玻璃幕墙晃得她眼晕。机场的广播一遍遍循环着“欢迎来到东京”，声音隔着一层塑料耳机显得格外空洞。手机屏幕上跳出“东京时间 2023年9月12日 15:20”，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，心里没来由地发毛。

她不是没来过东京。以前是出差，坐黑车去酒店，晚上在居酒屋灌到断片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啃便利店的三明治，头也不回地飞回国内。这次不一样。现在她手里捏着的是“XX Tokyo 分部 事务主任”的聘书，旁边还夹着刚办下来的居酒屋“小梅”的房契。

“混出个人样来。”林夏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干涩。

和许多初来乍到的人一样，她被扔在了机场附近，然后凭着一张东京地铁图瞎转悠到了现在的公寓。窗外是高楼，霓虹闪烁，但房间里只有老式空调呼呼的喘息声，还有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几件衬衫。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翻看手机里的相册。有父母偷偷塞进行李箱的现金，有 ex 毫不留情扔掉的旧照片，还有一些……案件资料。她来东京，一部分是为了新的工作，一部分是为了甩掉过去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。

走出便利店，浓郁的烤肉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料味混在一起，钻进鼻子里。几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走过来，其中一个对着她吹了个口哨，林夏低头快步绕开，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

“啧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甩甩头。别来了别来了，她才刚站稳脚跟，不想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“扫把星”。

公寓在四楼，没有电梯。林夏拖着行李箱，用钥匙晃花了眼才拧开锁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墙皮有些剥落，家具都是她昨天搬来的。她把箱子扔在玄关，踢掉鞋子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得赶紧找个搬家公司，再置办点家具。”她拿出手机，打开外卖软件，点了个牛肉丼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窗外下起了小雨。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，像一层毛玻璃，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