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李嫣额前的碎发直飞，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襟，目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逡巡。那声短促的痛哼又响起来了，缥缈得像是个幻觉，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紧。医药世家出身的她，直觉告诉那绝不是什么好事。刚才躲进这破庙暂歇时，就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，偏生这庙里人影晃动，她不敢贸然闯进去。

“呃啊！”痛哼声彻底清晰了，还夹杂着夜虫的嗡鸣，衬得那区域更是一片死寂。李嫣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银元，估摸着够打火把钱。这世道，真遇上事了，哭唧唧也没用，得靠自己。她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巷口那家卖炊饼的灯笼摊子，借着昏黄的光，摸出火柴点燃了摊主刚灭不久的火把。

火把的火光摇曳，将李嫣的身影拉得老长。她提着火把，小心翼翼朝那声音传来的角落挪去。巷子口堆着不少杂物，砖头、破桶、半截秸秆，碍事得很。李嫣只得绕着走，每一步都放轻了手脚。越靠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，火光晃动得越厉害，像是不自禁地，又像是有意为之。

终于，在巷子尽头那片堆满柴火的地方，她看见了一个身影。火光亮起，映得那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迹。他半跪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梁，似乎想撑住自己不倒下，却又力不从心。月光洒落，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，还有那几道深浅不一的擦痕。

看到李嫣，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只剩下痛苦和虚弱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只是溢出一口血沫。李嫣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上前，“您怎么了？伤在哪里？”她蹲下身，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。那人身上穿着锦缎的衣裳，虽已染血，却依旧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。在这巷子深处能撞见这样的人，怕是不简单。

那人咳嗽了两声，哑着嗓子道：“咳咳……医生……我……我伤得重吗？”声音虚弱得厉害，像风中残烛。

李嫣心头一沉，面上却不敢露出来。“别急，先让我看看伤势。”她伸手就要解那人的衣裳，手却被弹开了。“我自己来。”那人道。

李嫣点点头，退到一旁。借着火把的光，她看见那人后颈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血流不止，旁边的衣裳都被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