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走后，摊子前的生意立马冷清下来。我无聊地晃着编好的糖葫芦串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去赶个夜市，多赚点钱。刚这么想完，就听见旁边有脚步声传来。

扭头一看，得，又是他。

男人还是老样子，穿着一身料子不错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在我摊子前站定，眼神像是在看串糖葫芦，又像是在打量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堆起笑脸：“大哥，吃串糖葫芦吗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一串山楂个头最大的：“就那个。”

我麻利地挑出来，递给他。他接过，也没看价格，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：“找零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他正低头数钱，白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，露出一片明朗的锁骨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，看得我有点晃神。

“不用找了。”他数完，把零钱往我手里塞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我下意识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他的时候，他突然顿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收回手。空气中好像有根弦被拨动了，但我面上还是笑着说：“谢谢大哥，您慢走。”

他没走，还是站在那儿，看着我手里的糖葫芦，突然开口：“丫头，你还记得那年夏天吗？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都想起来了。那年夏天，他也是这样，穿着白衬衫，站在我的糖葫芦摊子前，吞了我一颗糖。他还说，糖很好吃，让我给他记着。后来呢？后来我才知道，那颗糖是他甩给我的人情债，让我帮他追一个女孩。

我的笑容有点僵住了，但还是努力维持着：“记得啊。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只是看了我一会儿，又把目光落在糖葫芦上：“糖还甜吗？”

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？甜啊，怎么会不甜呢。那颗糖是甜的，可甜得让人发腻，甜得让人上瘾。可现在，我不配再问他这句话了。

我没回答，只是把糖葫芦往他手里塞得更紧了。他皱了一下眉，似乎觉得我不寻常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最后，他站起身，转身离开了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有些人，终究是要告别的。就像这串糖葫芦，就算再好吃，吃多了也会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