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送走中介，客厅里还残留着一股子尴尬味道。老婆子坐在沙发上，眉头拧得像要把床单给绷破，手里的茶杯戳得吧嗒吧嗒响。老王斜倚在门框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在墙上那张全家福和地板上那道新添的裂痕之间来回扫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说这事儿闹的，”老婆子终于挺直了点腰，声音像根绷紧的弦，“人家张阿姨家儿子，刚毕业半年，人家公司就给交了首付。咱家小雯呢？打零工累死累活，省吃俭用攒的钱，够不够交个首付的边儿？”她顿了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鼻尖上，“我问她，她说攒着买她那个破电脑呢！电脑！你告诉我，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拎不清的吗？”

老王皱着眉，“她不是说了嘛，想买个剪辑设备，说以后能接活儿赚得更多……”

“赚更多？赚多少够买那玩意儿啊？！”老婆子嗓门又拔了八度，“上个月她交完房租水电，自己剩不下几个子儿，今儿跟我说，下个月房租快交不起了！我让她跟同学凑凑，她说人家都靠自己呢！合着这世道，年轻人就得自生自灭，爹妈是欠她钱的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走到他们中间，“老婆，别说了。小雯那边，我再劝劝。”

老王也凑过来，“对，小雯这丫头，犟得像头驴。你跟她说，家里就指望她了……”

我没等说完，直接打断他：“行行行，你们觉得她不好惹，对，她就是不好惹！昨晚我碰见她，她在院子里摆摊，卖自己做的饼干！就一张折叠桌，几样简易模具，人围着她在那儿挤，排队买！”

老婆子眼睛瞪圆了：“摆摊？她那点手艺，能卖几个钱？”

我摇摇头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：“就几块小饼干，排队的人可不少。她还跟客人一个劲儿摆谱，说要纯手工，要无添加，有人想压价，她直接怼回去，说手工的才值钱，不值就别买！最后加速赶工，硬是卖出了五十多块！五十多块啊！够她一个月水电费了！”

老王也来了兴趣，“你不是说她脾气不好吗？跟人说话像跟仇人似的。”

“那倒不是，”我搓了搓手，“她说话是冲，但生意人精着呢。有人想买全套的，她居然说量大可以从优，结果那人真多买了几样，还帮她吆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