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曼舔了舔嘴唇，西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没注意邵航的表情，只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勺子。冰凉的风吹在脸上，把刚才撞电线杆子的烦躁吹散了几分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这房子是她爷爷留下的，装修过一次，但总还是透着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。

“呵，这老楼就这样，坑爹。”邵航跟着笑了一声，伸手想帮她把溅在袖口上的冰碴子拍掉。阿曼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邵航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讪讪地把手收回来。“抱歉啊，没注意。”他挠了挠头，眼神在阿曼脸上扫了一圈，像是想从她表情里找出点什么。

阿曼抬眼看他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，眼睛里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像……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她皱了皱鼻子，不想理会他的目光，转过身去继续啃西瓜。

屋子不大，客厅和卧室就隔着一堵墙。邵航跟着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似乎想找点什么话说。沉默了半天，他突然开口：“你爷爷把房子留给你，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吧？”

阿曼头也不回：“没有。”话是这么说，但她心里清楚，爷爷肯定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。老人家平时话少，却总喜欢把重要的事藏在心里。

邵航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。阿曼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，伸手把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拿起来，胡乱换着台。雪花屏闪了几下，终于出现了一档动画片。电视里的声音吵吵闹闹，倒是把邵航的目光吸引了过去。

“你小时候挺皮。”他轻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阿曼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在意他说的什么。她盯着电视屏幕，看着两个卡通人物打来打去，心里却走神了。她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一家人围着看动画片。爷爷总是坐在沙发最角落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一边扇风一边打瞌睡。那时候的她觉得，爷爷就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人，怎么会有人喜欢他？

“冰箱里还有酸奶，你要不要喝？”邵航突然转了话题。

阿曼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不用了。”

邵航没再坚持，转身出门去了厨房。阿曼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不知不觉中，被悄悄地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