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绵绵的，像老天爷打不起精神来。阿曼把头又缩了回去，天窗缝隙里冷飕飕的风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塑料勺子还在碗里转着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，吵得人心烦。刚才那下急刹车，她后脑勺差点磕到方向盘上，要不是邵航手快扶了一下，指定得脑震荡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每次开车都战战兢兢的。”邵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点无可奈何。

阿曼没说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车里就俩人，空气有点闷。这车是邵航的，她蹭车来的。说是蹭车，其实是他坚持要送她，她说自己打车就行，他非说晚上路滑，不安全。

说到底，她还是怕他。怕他突然爆起脾气，怕他一言不合就撂挑子不干了。以前在学校的时候，她就发现这个。邵航这人，脾气跟夏天放鞭炮似的，一点就着，但平下来也同样快。可偏偏又是个热心肠，一根筋，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“别烦我。”阿曼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我不烦你，我奇怪。”邵航把车开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，“你明明跟我关系不一般，怎么开车总是惜字如金？”

阿曼哼了一声，“有什么不一般的？前同事，后邻居，现在偶尔一起加班，就这样了。”

“加班？”邵航挑眉，“我刚看你消息，六点才下班，现在才几点？”

“我收拾了一下，顺便买了点水果，”阿曼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“我妈说晚上让我带点回去。”

“哦。”邵航应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他这个人吧，有时候挺迟钝的。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，非要装傻。

车子停在一个临街的小巷口。巷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着光。邵航把车停好，解开安全带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到家门口。”

阿曼点点头，推开车门。一股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雨水的腥味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邵航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了摇头，拉开车门跟了上来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。巷子里没什么人，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阿曼走几步，就习惯性地回头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