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地，秦月蹲在院子里，手上那块土坏砖都快被她焐出个人形了。旁边堆着一叠还没晾干的衣服，是她给男人徐瘸子准备 семье的，cerer Blue 的的确良衬衫，她攒了一个月鸡蛋钱才买下来的。这年头，能穿上成衣的人，在村里就是头等阔佬了。

可徐瘸子呢？拿了两块糖就跑出去跟哥们儿喝酒了，留她一个人在家收拾这破院子。院墙塌了一半，墙根底下还堆着些烂菜叶子和鸡毛，一股子难闻的味儿。

"懒货！"秦月嘟囔了一句，抄起省帚就着那股劲儿扫。扬起的尘土迷了眼，她眯缝着往墙角瞅，正看见徐瘸子那双破胶鞋踩过的痕迹，旁边还沾着片烂菜帮子。

"狗改不了吃屎。"她心里一阵厌烦，手上的省帚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想起昨晚徐瘸子喝醉回来，吐得满床都是，说起话来颠三倒四，还念叨着隔壁老王家娶媳妇儿那新收的电视机。村头赵家刚买了黑白电视，可他们徐家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

手机"叮"一声响，是村里老实巴交的王婶发来的。秦月接起来一听，眼睛唰地就亮了——国家搞家电下乡补贴，买电视能退五十块钱！

她心里转了念头。为啥不买台电视？徐瘸子总惦记着，买回来还能帮着睹个热闹。

当夜，秦月把自己缝好还热乎的棉袄往里一拽，摸黑就往镇上跑。凌晨两点，镇上小店还亮着灯。她攥着攒了三个月鸡蛋换来的三百块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里那台二手黑白电视。店主是个精明的胖子，瞅见她这架势，嘿嘿一笑："姑娘，等两天吧，后院还收着几台呢。"

秦月正想发作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县里农技站发的消息——稀有水稻品种推广补贴，每亩补贴二十块！

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她脑子里。家里那两亩薄田，今年就种这个玩意儿！到时候不光自家用，还能卖给村里人赚差价。

第二天一早，秦月噌地爬起来，往徐瘸子屋里吼："别睡觉了！县里发种子了，跟我去镇上换！"

徐瘸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迷瞪着问："啥种子？值钱不？"秦月斜了他一眼："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