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还在磨叽呢。张小满蹲在灶台边洗着碗，水珠子顺着她的手指溜走，滴在泥土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湿印。外头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脊背发暖，隔着窗棂，能听见爹和几个邻里的闲话声。“……那小满，真是个灵性儿，就是脾气倔，怕是娶不进媳妇儿。”嗯？张小满嘴角撇了撇，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水盆里的碗碟哗啦哗啦响，她盯着水面上的油花子，心里盘算着晚上给沈大哥做着吃。沈大哥人老实，就是嘴笨了点，好在心细。前阵子她做的那个小布老虎，被镇上人家看上了，价格还好，足够买两袋米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绸缎还软软的，等天暖和了，就给沈大哥做件衬衫。

爹磨叽什么呢？张小满站起身，擦了擦手走到堂屋，就听见爹和隔壁王婶子唠家常。“都怪你，惯得！也不知道管管她性子，长大了谁要啊！”王婶子嘤嘤嘤的。“我管？我还能把她供上天不成？”爹嗓门大，“她是我闺女，我能害她？”这话在理，可听着还是烦。

张小满心一沉，那块绸缎不就是王婶子家给的嘛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去年家里没钱，王婶子看她可怜，送了她一块碎花绸缎，当时还笑她手巧。没想到，爹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咋不管着点呢？

“爹，我去做饭了。”张小满打断他们。

“哎，吃饭吃饭，我这正说呢……”爹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又继续和王婶子说。

张小满没理会，转身回里屋，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精致的木盒子。里面装着她的宝贝，有祖传的绣绷，几碗颜料，还有她做的小玩意儿。她拿出一个小小的瓷娃娃，这是她最近刚做的，眼睛会转，嘴巴也能张合。她轻轻抱着瓷娃娃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过几天，就把这个送给沈大哥。

外头，爹和王婶子还在唠叨。张小满拍了拍木盒子，心里暗道：“爹啊爹，你要是真疼我，就别光说不练。这绸缎的料子，足够做两件衣服，你给沈大哥做一件，我给自己留一件。别等我被人家拐跑了，你才后悔。”她哼哧哼哧地扁着嘴，心里憋屈。

回到灶台边，她提起水桶就往外走。春日里挑水，水桶里的水都暖烘烘的，她甩了甩手腕，水珠子串串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