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青青手一抖，半块馒头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慌忙往嘴里塞，干巴的麦香混着嚼不动的硬芯，在嘴里硌得生疼。墙角旮旯里光线暗淡，勉强能看清隔壁那家丁正麻利地擦洗着油光水滑的锡壶。几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厮捧着粗瓷大碗，不时发出碗筷碰撞的脆响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小祖宗，你又在想啥呢？”苍老声音又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
胡青青后背一僵，吓得差点把馒头咽气管里。她一个激灵转过头，撞进一双浑浊却亮得吓人的老眼里。正是隔壁那老管事， approbative老刘。老刘抄着手杵在墙根，嘴里叼着个草茎，慢悠悠道：“听说你爹前脚刚退下来，你后脚就往青阳宗这送人送物，啧啧，这闲话传得比你们家后厨的晚粥还快。”

胡青青脸一红，喉咙发干。爹爹胡成，前些年倒是混了个闲职，可也是宗门里实实在在的老资历了。这些年来，家里日子宽裕了不少，全仗着爹爹在宗门里的关系周旋。可老刘这话阴阳怪气，分明就是等着看笑话呢。

“我……”胡青青半天憋出个词，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，索性低下头继续啃那块难吃的馒头。

老刘哼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自顾自蹲下来，捡起地上一个洗得发亮的菜籽油灯，往胡青青面前推了推：“天黑了，早点歇着。明天可是青阳宗开山考核的日子，别到时候人挤人撞丢了。”

说完，老刘晃了晃手里的油灯，灯芯子里跳着细碎的火苗，把周围照得亮堂了些。胡青青这才注意到，油灯旁边还放着一串铜钱，叮当作响，一看就是不小的数目。

她眼睛瞟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这是……故意给她看的？胡青青攥紧了馒头，手心浸出黏腻的汗。她知道，这串铜钱，足够她在镇上买下半条街的杂货铺了。

Comparator老刘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又故意提高声音：“听好了啊，明天考核，家里准备了一袋子铜板，你拿去，给门监上那几个小厮买点水喝，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青阳宗的规矩是吃西北风。”

铜板……一袋子？胡青青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老刘。这老头……是故意在打探她的底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