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王磊的出租屋还是黑漆漆的。客厅唯一的灯在电视筒上圈着，光晕不大，刚好照亮沙发的位置。他坐起来，眼神飘忽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点发呆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媳妇发来的微信像条毒蛇，闪烁着“炖汤”两个字。她不回微信的时候，他就觉得屋里冷飕飕的。

钱包摊在膝盖上，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假币特有的油光。王磊以前是老千，退伍前，骗钱是手到擒来。可现在，他连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。他掏出卡，往上一捅——空。

这让他想起退伍前的自己。那时候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戴着墨镜，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眯眯地递钱。那会儿，他觉得，钱就是王八蛋，但有了钱，日子就不一样了。可现在，他兜比脸干净，连买个煎饼都得抠半天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媳妇发来的微信没回。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背上的老茧硌得头皮发痒。他摸索着把手机屏幕关了，黑暗重新笼罩了客厅。电视筒的光熄灭得无声无息，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突然，他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动树叶，也不是老鼠在墙角跑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楚，像是有人在窗外偷瞄他。王磊的心猛地一跳，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声音又出现了，这次更近了。像有人在楼下徘徊，还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瞟。王磊猛地坐直身子，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。他知道，不是幻觉。有人在盯梢他。

他小心翼翼地爬下沙发，踮着脚尖走到窗边。外面没有路灯，黑漆漆的一片，根本看不清什么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人在暗中盯着他。那感觉，就像有只眼睛，正躲在不远处，冷冰冰地盯着他。

王磊的心狂跳不止，他手忙脚乱地找出钥匙，手指在门锁上摸索着。钥匙插进锁孔，也只是徒劳。他连试了两次，钥匙都卡住了。他咬了咬牙，使劲一拧，门锁“咔嚓”一声开了。

他冲出客厅，窗帘被风吹动，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。他低着头，猫着腰，快步走到楼道。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，光晕微弱，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
他沿着楼梯往下走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