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，但王磊没心思点开。媳妇炖的汤她自个儿去炖，他这个“革命老大爷”在家闲得慌。凌晨四点的出租屋，连只耗子都懒得进来，空气里都是他消化了一半的泡面味儿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里说着什么国际大事，他眼神跟随着新闻里晃动的画面，心里却飘到天边去了。

前两天，那个姓李的胖子把他叫过去，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个U盘，说里面有“点东西”。王磊当时就皱眉了，他这半辈子，坑蒙拐骗是干过，但真金白银的买卖他早就不碰了。可那胖子死活让他看看，说“不看亏大了”。

他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张胖脸挤在一起的样子，像只快撑破皮囊的蛤蟆。王磊把U盘扔在桌上，屏幕的微光映出他浑浊的眼睛。屋里冷，他拉过毯子蒙住头，只留条缝透气。手机嗡嗡响，媳妇发来第二条微信，这次是语音：“这么晚还没睡？对面老张家孩子都睡了，你注意点影响！”

王磊没回，他不想跟媳妇吵。他想起退伍前在部队的日子，那会儿天一擦黑就熄灯，大家挤在行军床上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训练。现在倒好，有吃有住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李胖子的电话。

“王哥！你看看了吗？”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，还带着喘息，“那玩意儿太震撼了！”

王磊扯扯嘴角，算是笑了。震撼？他干过的龌龊事，够震撼三天三夜了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琢磨着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挂了电话，他摘下耳机，电视里还在播着什么事故新闻，血淋淋的画面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U盘，手指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抹了抹。这老千生涯，干得他心里发毛。他本想退休后种种菜，钓钓鱼，可老天爷总不遂他愿。李胖子还说，这U盘里有个交易，要他帮忙。

王磊把U盘塞进电脑USB口，屏幕亮了，弹出个文件名——《交易明细》。他点开，一行行数字跟毒蛇一样爬上屏幕。都是些带零的大数字，看得他眼皮发沉。下面还有备注，写着他也不懂的一些代号和地方。

他突然想起李胖子那张急切的胖脸，想起手机里那些闪烁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