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易斯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，黏糊糊的。他这记黑墨水，倒是摔得结结实实。

隔壁病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有个老爷爷哼哧哼哧的喘气声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路易斯眯着眼，打量过去。

老爷爷正趴在病床上，怀里抱着个掉了胳膊的木偶，正使劲儿给它接上。那老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病号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几道�浅的划痕，正使劲儿揉眼睛。虽然是白天，那眼镜片反射的光还是让路易斯眯了眯眼。

“嘿，老头子。”路易斯扯了扯嗓子，“你掉我这隔壁多久了？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“我昨天这事儿，你瞅见没？”

老爷爷接手臂的手顿了一下，怀里的木偶“咯吱”一声。他这才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巴眨巴，露出点惊疑。“你……醒了？”那声音又干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路易斯哼了一声，“废话。你这临时病房，怎么回事？”

老爷爷打了个哈欠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“就……就路过。顺道支援一下。”他指了指旁边，“喏，我的‘工作成果’。缺胳膊少腿的也没用，谁让他倒霉遇上我呢。”

路易斯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漱口的水喷出来。那个木偶的胳膊，是用根红绳，绑在一截树枝上的。那树枝还是歪歪扭扭的，根本不像木头。另一只胳膊呢？干脆就是一个破布条挂在那儿。

“你小子……打哪儿冒出来的？”路易斯问。

“就……打这儿。”老爷爷手指比划着，又指了指路易斯的病床，“缘分，都是缘分。”

路易斯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你小子，真当我脑补呢？我这一觉醒过来，就撞见你在这儿摆摊儿给木偶接胳膊？”

“接胳膊？”老爷爷摸了摸下巴，“对，勉强算。主要是……这玩意儿，看着不顺眼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顺便说，你今天运气不错，没直接被那玩意儿砸成脑浆糊。”

路易斯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是后怕。“那你呢？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跟着我凑热闹？”

老爷爷咧嘴一笑，露出点缺了颗门牙的口子。“热闹是别人的，我专业看热闹。再说了，要不是你，我那俩‘朋友’，估计早被那玩意儿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