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，像一只老式钟摆在プラスチックの箱里转悠，咔咔咔地催促着时间赶紧滚蛋。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凉意，钻进衬衫里，让我打了个寒颤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进度条，那玩意儿绿着绿着，偏要在最后三十分一秒开始走不动道，心里顿时就骂了句操。

“又加班？”旁边桌的小王探头过来，手里还扒拉着一份外卖套餐，塑料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那张永远带着点戏精的脸凑过来，眼睛在屏幕上扫了扫，嘴里啧啧两声，“哟，这是我们伟大的项目经理在创作新的艺术作品呢？”

我把手机里刚拍的视频翻出来给他看，屏幕自动旋转， Flash灯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晃了一下。视频的主角是我楼下水果店老板，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，此刻正努力摆出一个摊卖西瓜的架势，额头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我让他这样，自己拎着一根黄瓜上去演推销员，结果两人对着镜头尬聊了几句，最后都笑喷了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挺有灵儿的，”小王拍板，“就这瞎鼓捣的，都能叫‘剧情’？”

我心里也直打鼓。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，搁以前，连相亲节目都录不出来几条像样的自我介绍。更别说导电影了，连剧本都凑不齐十个字，连台词都编不出来。可谁知道呢，昨晚加班到半夜，顺手拎起相机，对着镜头开始瞎比划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头，絮絮叨叨说了半宿，把昨晚的酒劲和加班的怨气都倾洒进了镜头里。

本来就想拍个小片子糊弄过去，谁知道上传到网上，居然有人看？有人点赞？甚至有人还留言问，这谁导的，有剧本吗，能买版权吗？我看着后台数据，心里突突直跳，这事儿闹得，连公司都知道了。

“行啊，老王，”老板拍着我肩膀，那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好像有千斤重，让我有种要被拍飞的感觉，“最近那个网剧项目，缺个掌机助理，你去看看。”

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助理？那我岂不是要从头做起，天天扛着设备跟在导演屁股后面递话筒，喊咔喊咔地打板？不行，我得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瞎拍的。

“我试试吧，”我磨磨唧唧答应下来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部瞎拍的片子包装成自己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