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顶着刚剪的寸头，慢悠悠晃进S大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挂号大厅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领口都有些松垮，袖口被卷到手肘，露出些许不属于十八九岁的社会气息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交学费的收据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
大厅里人声嘈杂，诊间叫号声、缴费机扫码声、妇女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。林凡往角落里的长椅上一坐，把收据往旁边一扒拉，掏出副牌九开始研究起来。这手气，啧啧，跟他这人生似的，始终不咋地。

刚摸到第三把，一个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：“同学，你也学医的？”

林凡抬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冲他笑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。姑娘脸挺俊，但笑容有点冲，眼睛一大一小，左脸还贴着块创可贴，上面沾了点灰。她既然能看见他，说明她也是医院的，但看穿着不像护士，不像医生。

“学医？我才刚交完学费，算是正式学生。”林凡言简意赅，把牌九往桌子下一扒，“你是？”

“我叫苏小小，急诊科护士。”姑娘也不绕弯子，自报家门，“我看你一直坐这儿，愣神呢？”

“没什么，看看手气。”林凡懒洋洋地说，“对了，你贴创可贴干嘛？”

“嗨，帮一个坠楼的病人撬门的时候，不小心刮的。”苏小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要不要紧？”

“挂彩而已。”林凡瞥了一眼那创可贴，“七拐八拐，你是跑上来的？”

“不是，”苏小小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，“送病人来的路上，小偷把我包给偷了，手机也丢了，正愁着呢。”

林凡“呵”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。这种事在都市里太常见了，跟路边摊上掉个钱的概率差不多。他正打算继续研究那副牌九，苏小小突然提高音量：“嘿！你！”

林凡皱眉：“干嘛？”

“你身上有股烟味儿，还带着点……呃，别的味道。”苏小小凑近了些，鼻子抽动了几下，“是‘速度与激情’里肖汉那味儿？”

林凡愣了一下。肖汉是谁？他不知道。但他身上的味道，大概是熬夜恶补了半个月医学杂志，又抽了点劣质香烟，再混点泡面糊糊，还掺了点刚毕业那会儿 deals 尝过的劣质酒精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