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叼着烟，眼神懒洋洋地瞥了王磊一眼，没急着回答。“还行吧，就那样。”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老板最近盯得紧，咱们这摊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烟雾在他嘴边一缭，像条尾巴似的晃荡了两晃。“你呢？跟你那个‘新项目’怎么样了？咋样都不见你透点风。”小李嘴角噙着笑，话里却带着刺。

王磊没接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票，上面印着的站名和日期像刻上去的。他抽了口烟，吐出的白雾在清冷的晨风里迅速散了。“我自己在弄点东西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劲儿，“没透风，是怕你知道了催我。”这话说得有点冲，但更像是在自嘲。

“哟，”小李像是被逗乐了，笑声有点哑，“你小子藏得够深啊。行，有你的。”他掐了烟头，在地上踩了踩，又掏出包新烟点上。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点钱，够折腾啥大事业？别到时候像咱们这儿一样，干一半撂挑子。”小李这话是关心，也是警告。他们公司确实在走下坡路，老板天天催着找机会，可项目一个接一个黄了，钱越花越少。

王磊没反驳，眼神却飘向了远处。他想起上个月去看过的那个招聘会，有人招学徒，管吃住，学的是修车铺手艺。“我打算去学修车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“修车？”小李差点把刚点上的烟掉地上，“你他妈逗我呢？你那点脑子，够看懂电路图吗？还不如多攒点钱，等着炒房！”小李语气不善，但看着王磊的眼神，又多了一丝复杂。

王磊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带着点苦涩。“炒房？我没那个资格。”他摇摇头，“学手艺，总比干等着强。至少，饿不死自己。”

天又暗了一层，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砸在路灯上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街上行人更少了，只有零星的车辆划过，留下一道道车灯。

“雨下大了。”小李把伞塞给王磊，“赶紧走，别着凉了。”他说着话，却没动。

王磊接过伞，又犹豫了一下。“要不，一起？”他问道。

“啊？”小李愣了一下，“一起干嘛？回住处？”

“嗯。”王磊点点头，“反正顺路。”

两人撑着伞并肩走着，雨水打湿了裤腿，湿哒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