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？”我赶紧接话，生怕这老油条一走就把我晾这儿，或者更糟，直接把我踹走，“老李哥，您说去哪儿？我……我跟着去？”心里直打鼓，毕业生也就配跟在屁股后面当个跑腿，连这都不让，还省报呢，怕不是耍我玩儿？

老李手里的烟掐了，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嘴角那点儿笑意明显缩减了些。“去哪儿不带你，”他言简意赅，“就是几个老哥们聚聚，聊聊近况。你一个新人，去了也听不懂。”顿了顿，又像想起了什么，补充了一句，“再说，我这儿还有点活儿没干完。”

活儿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。老李这老狐狸，看我像块肉，肯定想烤烤我。“什么活儿？老李哥您吩咐！”我立马把十二分精神都绷起来，预案已经演练了三遍：要么是去哪个犄角旮旯采访，要么是盯通稿，要么……就是那种最磨人的跟车报道。

“死者留言板。”老李把那三个字直接砸过来，不带任何铺垫。

我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死者留言板？这词儿我熟，就是那种开设在报纸社会版或者副刊，收集整理遗言、求助信、或者一些特别心思的版块。以前在学校那帮二愣子还笑话我，说这版块不就是给刚死的人发最后一天朋友圈嘛。没想到，老李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了。

“什么？”我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就让我干这个？”

老李呷了口剩下的茶水，没看我这副傻样，自顾自地说：“对，就这个。前阵子版面缺人手，几个老编辑各有各的忙，张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这活儿吧，听着简单，其实难。得有耐心，还得有点儿……嗯，人情味儿。”

人情味儿？我懵了，这写稿子还带搞心灵按摩的？我一个大老爷们，每天跟新闻里那些刀光剑影打交道，现在要我去琢磨别人临死前那点破事儿？我这心里头……有点儿泛起鸡皮疙瘩。

“怎么，嫌弃？”老李放下茶杯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我，“省报不是慈善堂，你来这里是想学本事，还是想当圣人？这死者留言板，油水不多，但里面门道多。能不能把一篇短消息写出人味儿，看出心思，就看你的悟性了。”

我看着老李那张写了无数故事的脸，心里那点抵触劲儿渐渐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