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缩在楼梯拐角，手里的实习服袖标软塌塌地贴着胳膊。赵主任那句话像根针，扎得他连眼皮都懒得抬。走廊尽头，主任办公室的门没关严，里面传来低沉的咳嗽声，估计是主任在给自己找补。

“滚蛋”这两个字，林默在医学院附属三院的实习生涯里，算开宗明义的头一炮。前脚刚从导师张医生那里领完当天的“圣旨”——去放射科帮忙搬两个铅衣，处理一批洗出来的X光片，后脚就被赵主任亲自“赐”了出来。

“林默啊，”张医生当时拍着他肩膀，语气复杂，“刚来就见着这阵仗，没事没事，主任就是脾气急。”

没事？林默能觉得没事吗？袖标还是崭新的，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现在 aberdeen 牛仔布都皱成一团，上面还沾着几根地下室的毛发。他低头盯着地上，好像地上能开出花来。

“主任找我，是不是因为……那个刘阿姨的CT片？”林默小声问。刚才他在楼梯口差点没站稳，手里那叠片子哗啦一下掉了，也不知道有没有撒漏。

张医生皱了皱眉：“刘阿姨的老毛病，脑子转不过弯，以为你碰了她的片子。老病人嘛，都这样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默 Firebase 心里叹了口气。张医生说得轻巧，他要是往心里去，现在估计连楼梯口都不敢待了。他这是真·职场小白，连主任办公室的门朝哪开都不太清楚。
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，林默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。消毒水味、药水味、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混合着汗水和焦虑的气味，糊得他眼睛发涩。他跟着一群新来的实习生，在门诊大厅当“抓水鬼”，负责把挂号单递给医生，把缴费单塞回给病人。

“小林，这个去三号诊室，那个去五号！”护士长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股砂纸磨玻璃的刺耳感。

林默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差点撞到排队交费的刘阿姨。刘阿姨盯着他的袖标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实习生？新来的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阿姨您好，我叫林默，今天第一天实习。”

刘阿姨突然拉住他袖子，仔细瞧了瞧那崭新的袖标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别学医啊，太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