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眯着眼看我桌上那红漆箱子。“我说小王，你这玩意儿从哪儿淘的？保管值钱！”他凑过来看了半天，眉头皱得跟坟头草似的。“没见着年头的物件吧？铜胎鎏金的，做工是地道，可这画儿……啧，画得有点邪性。”

我拨开他手，往里伸手一捞，嘿嘿笑起来：“张叔您瞧好吧，这可不是寻常货色。”箱底压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，抽出来一股子陈年的樟木香。顾不得细看，先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束晃了晃，那暗沉的铜胎泛起细碎的星芒，匣子里那幅画竟像活了过来。

“画的是个太监。”我盯着那双乌木镶金的 undercut 踝足，手指在描金的龙纹袍摆上划来划去。“张叔，您知道这画值多少钱？要是能托个懂行的‘朋友’，怕是够您养老二十年的。”

老张头喉结滚了滚，突然伸手拍我肩膀：“小王啊，你这心思我懂。可惜啊，如今这市面上，懂真东西的要么进宫要么早填了御河。要我说，你这东西，留着自己赏玩也好。”

我掰开他手，把画往桌心推了推：“张叔，您再瞅瞅这细节。画上的太监，左耳缺了个角，右手袖口别着支鹅黄竹笔，腰间香囊里露着半截蜜蜡烟壶……这哪是随便画画？分明是冲着弘治朝那个有名的‘张太监’去的。”

老张头凑得更近了，老花镜在画上划拉了两下，突然眼睛瞪圆：“弘治年间……张让？他……他不是那个专宠宫里宫外风骚的太监么？”

“正是他！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画叫《夜宴图》，据传是当时有名的画匠用‘白描’手法画的。您瞅瞅那筵席上的人影，朦胧得跟雾里看花似的，可那几个当差的，眉眼赵秉忠似的……”

老张头猛地直起腰，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炉子上撞：“操！那画商说这玩意儿才三千块！”他喘着粗气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“小王，你跟那厮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……”我把袖子一卷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您猜我怎么说？”

老张头被我这慢吞吞的调调弄得急了，一把揪住我衣领：“快说！那厮是不是跟你喊价来着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铜板：“他喊价喊得欢的时候，我就举着这玩意儿问他，‘您看看， 这钱够不够这个太监给我请平安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