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缩在茅屋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碳饼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今儿个收的破柴实在少得可怜，勉强够今晚烧半个时辰的火，说完就冻成狗了。他不是嫌弃这屋子漏风，是实在没辙，那破洞补了又漏，漏了又补，越补越破，最后干脆放弃了。冷风钻进来，他只能把衣服裹得更紧，可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阴寒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外头又飘起簌簌雪花，不大，但刮在脸上生疼。秦风打了个寒颤，把眼神往窗户纸上一瞟。茅屋外头黑漆漆一片，雪花给大地盖上了一层白被子，死寂的厉害。他叹了口气，今天收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柴，才凑够三个铜板。那管事黑着脸克了他半个铜板，嘴上还说着“这世道……”秦风听得直心里堵得慌。

他摩挲着怀里那块黑碳饼，这是管事赏的，说是看他还算机灵，不然连这点东西都没得吃。机灵个屁啊！他秦风要是机灵，能被那老儿使唤成狗？要是他机灵点，当年就不会为了给病重的娘亲抓药，卖了所有祖传家当，结果药没抓到，人还搭了进去。娘亲最后是饿死的，消息是他偷偷从村里老光棍嘴里打听到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秦风猛地咳嗽两声，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娘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，心口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。他用力把碳饼往怀里揣紧了些，牙关死死咬着，不让自己哭出来。眼泪要是掉下来，那就真的没脸见人了。

“雪，越来越大了……”秦风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他知道，这天气越来越冷，再这么下去，别说炉火，连吃的都成了问题。他不是不怕，是没办法，总不能真像那死了的娘亲一样，就这么饿死在路边吧？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打破了寂静。秦风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他多心，这偏僻山坳里，平时根本没什么人经过。他连忙把碳饼往更隐蔽的怀里藏了藏，同时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，透过窗户纸的破口往外张望。

只见几个身穿灰布道袍的人，气势汹汹地朝他家走来，为首的道人一把推开了茅屋的门，一股寒风猛灌进来，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。昏暗的油灯顿时被吹得剧烈摇晃起来，屋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