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二婶子走后的第五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江月就被楼下剁猪菜的“笃笃”声吵醒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清晨的寂静里，格外清晰。她揉揉眼睛，趿拉着鞋下楼，就看见钱二婶子那身熟悉的蓝色工装，正弯着腰在灶台边忙活。

“醒了？”钱二婶子头也不回，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花，“今儿个咱们做臊子面，下头给你卧俩荷包蛋。”

“好。”江月应了一声，站在灶台边看她忙。钱二婶子做起活来格外麻利，切葱花，“唰唰”几下就切了一大碗，炒臊子时顺手抓了把盐，“唉，你这手艺，真是跟二叔学的。”二叔是她小时候带她去饭庄吃饭，回来就缠着要学做菜的干爹。

江月吸了吸鼻子，闻着锅里飘起来的香味，想起了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在干爹的饭庄里，踮着脚看二叔颠勺。那时候她才五岁，二叔总把她夹在腿中间，一边炒菜一边教她做人的道理。可惜干爹走了 flame，她也就七岁，很多事都记不清了。

“钱婶子，”江月突然开口，“你以前在二叔家饭庄干啥？”

“我啊，”钱二婶子炒完臊子，端起来往锅里一倒，油花四溅，“我以前就在后厨打下手，烧火、洗菜、还有洗碗。”

“洗碗最累了吧？”江月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干过这活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。

“累啥，”钱二婶子擦了擦汗，“那时候年轻，干啥都带劲。不过啊，最累的是伺候二老板，”她顿了顿，看向江月，“就是二叔那个宝贝儿子，周明远。”

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周明远？她记得这个人。干爹晚年的得意弟子，后来开了家和自己的饭庄，就在她家饭庄斜对面。当年她来找干爹学艺，就见过这个人。

“他人怎么样？”江月随口问道。

“人模狗样的，”钱二婶子撇撇嘴，“当年这小子可精了，听说二叔要把掌勺的位置传给我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后来二叔走了，他倒是风光了，把饭庄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
“那他现在还开饭庄？”江月又问。

“可不，”钱二婶子把面条捞进碗里，“就在对面，‘明远楼’，生意火爆得很。你看，现在天还没亮呢，他店里就排长队了。”

江月顺着钱二婶子的手指看过去，果然看到明远楼门口排起了长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