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钱二婶子头也不抬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冲江月憨憨一笑，“今儿个起晚了？我还以为你小子睡死在那儿呢。”

江月凑过去，看着她麻利地和面、剁菜，半天没说话。钱二婶子这人，手脚расто um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，有点呆呆的，但对人实心实意的。江月想起前几日她偷偷塞给自己的那几块大洋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老婆婆，一辈子伺候人，攒不下什么钱。

“唔，”江月含糊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灶台角落里那锅冒着热气的东西上，“今儿个做什么好吃的？看这火候，得有讲究。”

“瞎说！”钱二婶子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“今儿个做什么，还用我跟你交代？你小子不是惦记着那歪脖子枣树上的海棠糕么？今儿个排了队给你做！”她意有所指地朝着店门口努努嘴。

江月眼睛一亮。这海棠糕是钱二婶子的绝活，外皮金黄酥脆，内馅香甜软糯，每年开春后能做上两三个月，生意一直是供不应求。只是这货贵，而且做起来费功夫，寻常时候钱二婶子都不轻易做。

“真——的？”江月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废话！”钱二婶子瞪了他一眼，嗔道，“你那‘怪朋友’前脚刚走，你后脚就惦记上这个了？当我是欠你的啊！”她说着，又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，那里有道浅浅的疤，像是被明火烫的。

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李三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。这人……还真有点怪。可他护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样子，又挺让人看不懂。明明是陌生人，可钱二婶子好像把他当自家人一样，每次他来，都给他留最好吃的。

“哪有……”江月讪讪地解释，心里有点乱，“我就是……嘴馋了。”

钱二婶子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他，转身继续忙活。江月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这间小小的饭庄，因为有了钱二婶子，才有了生气。就像是……像是那棵歪脖子枣树，虽然其貌不扬，但走到哪里都离不开它。

“二婶子，”江月突然开口，“李三爷什么都好，就是……有点太护着那棵树了。”

钱二婶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头，眼神有些浑浊地看着江月：“他不说，我还真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