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菩萨”程野正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眯着眼晒太阳。烟袋锅子拿在手里，吧嗒吧嗒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一掉，把旁边几个蹲着聊天的大爷都乐得直捂眼。

“嗐，野娃子，你这‘菩萨’当得忒招摇了。”说话的是王瘸子，他拄着根拐棍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瞅着程野那身打补丁的青布直裰，活像刚从戏台子底下捡的。

程野“呵呵”两声没说话，只是把刚吸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他那双拳头大的脚板子，碾得那烟屁股直冒青烟，硬是给碾成了粉末。这手艺，道上多少高手都学不来。

王瘸子继续吐槽：“你听听，外头都传你如何如何救人性命，如何如何扶贫济困。可咱村儿，你要饭的摸到咱家门口，你都一脚踹出去。就冲这，你这‘菩萨’当得也太假了！”

这话倒真是戳到程野肺管子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嘴角边上却还沾着点烟灰，看着挺脏，偏偏又让人觉得透着股子邪气：“王大爷，您这儿话说的，活像我抢了您家祖坟似的。我程野啥时候干过亏心事？要是真有谁家positão了，您找个犄角旮旯躲着我，我找上门，分文不取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！”王瘸子摆摆手，“嘴上答应得好听，真遇事儿，我看你能不能别憋着。”

“我这人，”程野重新把烟袋锅子拿起来，点了点头，“就爱看热闹。谁家吵架打架，我去拉架；谁家穷得叮当响，我划拉点金银添点彩。我就图个乐呵，再顺便……抢他点钱。这钱啊，有能耐的，揣兜里自己花；没能耐的，找我这‘菩萨’，我还得再添点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你说我冤不冤？自个儿活得挺累的。杀人放火，天理不容。可对人对事，我又实在地帮不上忙。这世道，就是这么拧巴。”

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插话：“就你这德行，还能当个响马头子？我看呐，你就是个扶老奶奶过马路也会被讹的傻缺。”

“嘿！”程野眼睛一瞪，吓唬人不lok sang着，把手里烟袋锅子往地上一顿，“老李！你这话说的。我程野干什么的？要钱有钱，要人有人，要去哪儿就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