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把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头土脸的铜末子蹦起来几瓣。他眯着眼，盯着杂货铺门口那几串摇摇晃晃的铜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地方，开了半辈子，愣是比他当年在五虎寨时候还萧条。二当家总念叨那套“留得青山在”的屁话，王大锤听着就火大。青山是啥？放久了也烂！他这岁数，再等个十年八年，青山都成坟头青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铺门响了两下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晃晃悠悠走了进来，脑袋上顶个破毡帽，手里还拎个半死不活的鸡。王大锤抬眼看了看，是个卖鸡的，眼角下挂着两条刀疤，看年纪比他还大上几岁。

“掌柜的，称两斤鸡腿，再给把盐。”卖鸡的嗓门子尖得像割菜似的，一进门就吆五喝六。王大锤没应声，自顾自揣着手腕上的旱烟袋，眼珠子却没离开那串铜板。他记得这厮，前两天还来过一趟，一身的骚味儿，买的鸡没留下一根肉，光剩下几根骨头。

“咋的，掌柜的，哑巴了？”卖鸡的见王大锤不理他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柜台上。

“听见了。”王大锤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盐拿去吧，鸡腿……城东帮你送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卖鸡的猛地瞪圆了眼睛，手里的鸡差点掉地上，“送？我花钱买东西，你送我什么？你这里又不打折！”

“是。”王大锤言简意赅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。他从柜台底下摸出把短刀，随手抄起旁边盆里一把烂草，三下五除二，把卖鸡的手里的鸡给剁成了肉泥。

“喏，鸡腿。”他把那堆白花花的鸡肉往卖鸡的面前一推，“你明天来取。”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卖鸡的估计是这辈子第一次见这操作，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他指着王大锤，手指头都在哆嗦，“你寻思讹我钱呢？这肉泥我不要……”

“要！”王大锤嗓门一提，眼睛里冒出两道寒光，“你想要鸡腿，就得拿这肉泥来换。少废话，赶紧走，别耽误我招揽生意。”

卖鸡的瞅瞅那堆肉泥，又瞅瞅王大锤手里的短刀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地上，抱头就嚎：“别别别，掌柜的，我错了，我这就走，我这就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