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打斗声早就停了，场子里剩下一地狼藉。老陈把烟蒂摁灭在脚底，鞋底碾两下，让那烟灰乖乖留在泥地里。他斜眼瞅着蜷成一团的小子，啧了声，这小子胆子是真小。

“起来。”老陈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他伸手就要去拽那小子的胳膊。

“别……”小子猛地一缩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声音带着颤，“我……我还不行……”

那手指还死死抠着刀柄，刀布被捏得又脏又皱。老陈看着那白得发亮的指节，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骂了句：胆小鬼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陈松了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看你这副怂样，真上去也白搭。”

小子抬起头，脸憋得通红，眼睛却不敢直视老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谢……谢谢老大……”

“谢什么。”老陈弹了弹手指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这身泥，比泥猴儿还像。赶紧洗洗吧，别脏了这儿。”

场子外面的巷口，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斜着靠墙站着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手里把玩着一支卷轴，看到老陈，脸上露出点笑意，但眼睛里的寒光没减。

“陈哥，”瘦高个朝里努努嘴，“那小子，你还想留住？”

老陈没回话，目光扫过小子，又落回瘦高个脸上。小子立马像蒙了雾，蹲在那里一动不动，手指头更紧张地抠着刀柄。

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卷轴收起来揣进袖子里：“好汉不欺少年穷……呸，好汉不吃眼前亏。陈哥，今儿这事，就算了？”

老陈的烟灰还在鞋底冒烟。

“滚。”两个字，简单，干脆。

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回来：“陈哥，您这脾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找话茬，“那小子，看着是有点机灵，但不听话啊。再留下去，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“我的人，”老陈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想动，得问我。”

巷子里的空气突然有点闷。瘦高个身边的人也绷紧了身体。小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，手一抖，那把裹着布的铁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露出下面暗淡的刀刃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说……”瘦高个似乎也怕了老陈这熊脾气，往后缩了缩。

老陈斜眼又瞥了小子一眼。小子慌忙把头埋得更低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