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的日子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小半年过去，林狗子对万剑一的态度，从最初的紧张，到后来的麻木，最后彻底变成了习惯。这老乞丐，咳得跟风箱似的，人嘛，蔫巴得很，但架着那“万剑一”的名头，林狗子是真不敢有啥异心。

这天，万剑一又咳得上了喘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得跟得风一样。林狗子看不下去了，凑过去：“师傅，你咋又咳成这样？要不……咱们歇会儿？”

万剑一摆摆手，但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盯着远处那片松林。他心里其实惦记着别的。前阵子，他在山里捡到一本破破烂烂的剑谱，就几页，但字字珠玑，说的正是“万剑归宗”的心法。可惜，他这身子骨，哪承受得住那等霸道剑意？可那剑谱他不想丢，就塞在怀里了。

林狗子看着师傅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一动。他最近练功，总感觉到了瓶颈，就是那剑意散不出去，憋得慌。昨天，他猛地想起了师傅那本残破的剑谱，心血来潮，偷偷练了两遍。结果……嗯，差点把自己送走。好在，他及时收了功，只是浑身冷汗，心有余悸。

这会儿，看着师傅咳得难受，林狗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：要不……试试？

这想法刚冒出来，他就自己打了哆嗦。万剑一那咳，不比寻常，每次发作，都像是五脏六腑要被掏空。可那剑谱，他总感觉藏着 treasures，不试试，怎么甘心？

“师傅，”林狗子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您那剑谱……弟子……弟子想试试。”

万剑一猛地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仿佛看谁都像土匪。“试试？你试试？”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好半天才缓过劲儿，“那剑谱是重宝，非同小可，你那身子骨……”

“试试就试试！”林狗子梗着脖子，“师傅您咳成这样，弟子心里难受啊！也许……也许这一试，对您有好处呢！”

万剑一看着徒弟那傻直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算了，你的心，我领了。但这事儿，不可行。你还是老老实实练你自己的吧。”

林狗子还想说什么，万剑一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我……我去松林那边透透气。”说完，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那背影，显得格外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