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柱家那点秸秆被抢走了，院墙也被人踩得稀烂。他梗着脖子吼完，蹲在地上扒拉秸秆的手却停住了。稀薄的秸秆在他手里抖了抖，哗啦一下散在地上，碎成黑色的渣。老张在院墙上吐了口唾沫，那里的烟头火星子还在亮着，正好映着李铁柱那张被冻得发红的脸。

“穷鬼，救急不救穷。”老张的声音像根粗木棍子砸过来，带着一股子恶风。他喝了口早准备好的劣酒，咂咂嘴，“今天算你们倒霉，下次长点记性。”

李铁柱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知道这话是冲着他来的。他爹去年病死了，家里就剩他和老娘，地里的收成不好，茅草屋顶去年冬天就被风刮走了一半。今天抢的秸秆，是准备晚上烧火做饭的。现在，连这点东西也没了。

“嘿，跟你说话呢，哑巴了？”老张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。他见李铁柱没动，又对旁边两个帮凶使了个眼色。

那俩人哼了一声，从腰间摸出锄头和铁锹，慢慢逼近李铁柱。李铁柱皱了皱眉，蹲在地上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挂着一个烂布袋，里面装着半块冰冷的饼子。他用指头摩挲着饼子的边角，那是老娘早上给他走的。

“还敢犟？”老张见状，往前又踱了几步，“小子，识相点，滚蛋！不然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那两个帮凶手里的农具已经露出了寒光。

李铁柱攥紧了手里的饼子，突然觉得那硬邦邦的饼子硌得他手疼。他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站稳了。他看着老张那张肥腻的脸，突然笑了。

“你当老子怕你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老张脸上。他抬起头，那双被门夹过鼻梁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着一股子狠光。

老张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李铁柱敢这么跟他说话。他挥了挥手，“滚！再不滚，爷爷可就没耐心了！”

李铁柱没动，他反而朝着老张走近了一步。他腰间的烂布袋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一块饼子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放进嘴里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。

“嗝。”他打了个响嗝，然后指着老张的方向，眼里满是血丝，“我穷，我弱，但你别以为老子好欺负。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，我就让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