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刚把白大褂脱了，腰还疼得直抽抽。他蹲在门诊楼门口，揣着手跺脚。今儿挂了个‘腰肌劳损’，医生给开了几盒药，还让他赶紧歇着。这腰啊，真是年轻时干架干出来的后遗症。

“林医生啊，又下班？”隔壁烧伤科的小王认出他，过来搭把手，“我帮您把包拿上。”

“哎，谢了谢了。”林飞摸出烟点上，看着医院门口车水马龙的。他刚毕业那会儿，跟个愣头青似的，现在才知道，光脚医生也没那么好当。开了药，病人拉着你不走，没开药，病人骂你不负责任。最操心的还不是这，是回扣。这年头，哪个医生手不软？

“哟，这不是林医生吗？今天站这儿挺精神的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飞扭头，看见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他。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陈婉容。

这声“林医生”喊得可甜了。林飞嘴角的笑僵了一瞬，赶紧摆手：“婉容啊，我这不是刚来，溜达溜达。”

“就你是个能人。”陈婉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“我这不是刚下夜班嘛，出来买水果。”

她推着个小车，里面装着几个塑料袋，还有个熟透的香蕉。林飞瞅了瞅，跟他上次买的一个是几样。这姑娘手真巧，平时人不多的时候，总能在药局找到最好的那瓶青霉素。

陈婉容把车往他旁边一靠，晃晃手里的香蕉：“林医生，您要不要？这香蕉熟得可快了。”

林飞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烟灰弹出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刚抽完，再抽就头疼了。”

“骗人。”陈婉容嗔怪道，掰了个小半段递给他，“喏，这个软和。我隔壁张阿姨家种的，上次来你们这儿看病，还给我装了一兜。”

林飞看着手里软糯的香蕉，半天没说话。他跟陈婉容认识快半年了，一年前她是实习生，后来调到护士站当文员。医院里天天能碰见她，可像今天这样离得这么近说句话，也就这么一次。

“谢谢你啊。”林飞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沙哑。

“谢什么。”陈婉容眼睛亮亮的，“对了，你腰疼还老毛病？上次看你弯腰看病历，我就觉得你不对劲。”

林飞心里一紧，手把烟往地上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