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芯里转了两圈，门终于开了。一股子新车漆味儿扑面而来，浓得化不开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屋子里头亮着灯，但光线有点不对劲，像是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照在地上斑驳晃眼的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老板那张堆着肥肉的脸正对着镜子刮胡子。

他手下的剃刀钢 whip 了半天，脸上也没蹭掉一根毛，倒是镜子里的人影晃得我眼晕。我赶紧摆手，喉咙里痒得发慌：“王老板，你瞎刮啥呢？我找张小姐有点事儿。”

他手一抖，剃刀差点没顺着手腕子滑下去。镜子里那张笑脸唰地就拉长了，肥身子也跟着往我这边凑了凑，腥膻的口气喷在我脸上：“哟，小兄弟，啥风把你吹来了？找我家张小姐有事儿？”

我皱着眉，没急着回答。屋子里头除了王老板这一股子味道，还有另一股，淡淡的，像是……像是灰尘。我不太对劲，手指在门框上摸了摸，冰凉的木头，还带着点湿。这叫什么事儿，下雨天还给我整搬新家呢？

“说吧，找张小姐有啥事儿？”王老板又催了，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像两条死蛇。

我把手里那根捡来的黑色琴弦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王老板，这根琴弦……你认识吗？”

他手里的剃刀顿在半空，镜子里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。半晌，他才干笑两声：“哟，这……这小兄弟说笑了，啥琴弦啊？这屋里就我和张小姐，也没外人啊。”

“是吗？”我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咔咔就是几张照片，“王老板，您这儿光线忒暗了点，不过照片还挺清楚。你看，这琴弦，不就是你办公室窗户上挂着的那个吗？昨天晚上没挂，今天挂上了，边上还有点新鲜的车漆印。”

王老板的脸唰地就白了，手里的剃刀啪嗒掉在地上。他哆哆嗦嗦地朝我伸出手，像见了鬼的样子：“小兄弟……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啊，这……这可能是误会，是误会……”

我后退一步，没碰他伸过来的手：“误会？王老板，你以为我在瞎编呢？还是你忘了啥？”

他的确忘了。或者说，他想忘。昨天晚上，他在这里接待过一个客人。一个穿着得体、戴着墨镜的人，说是来谈生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