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铃铃——"

这铃声一响，就打破了老街的宁静。

张雅婷诊所门口的风铃晃了晃，叮叮当当的，清脆得像谁家孩子跑过。柜台后面，她正掐着罗盘，眉头皱着。这罗盘平日里看着跟个玩具似的，转着转着，偶尔就往一个方向歪。张雅婷跟它较上劲了，非说它准。

"谁啊？"她头也没抬，声音懒懒的，手里的罗盘却不由自主往门口方向歪了歪。

"雅婷医生！"门外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，"我是城南李记绸缎庄的李翠花！我哥李富贵病了，快不行了！"

张雅婷这才慢悠悠地抬头，眯着眼往外看。

老街上人不多，瞅见个挺时髦的姑娘，小卷发，短皮夹克，站在门口挺扎眼。姑娘大眼睛一瞪，冲她喊："雅婷医生，你可得救救我哥！李富贵他……他浑身长疮，疼得直打滚，连城西王医生都瞧不上！"

瞅着姑娘那张红扑扑的脸，指甲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张雅婷心里嘀咕："王医生？那可是城里有名的老中医，瞧不上病人？我长这么大，头回听说。"她放下罗盘，站起身，跟着姑娘往街口走。

李记绸缎庄离这儿可不近，得穿过两条街。一路上，李翠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什么哥哥平时爱应酬，什么王医生建议他断酒，什么哥哥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，听得张雅婷直摇头。

"行了行了，我听着呢。"张雅婷打断她，心里却琢磨着那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医学这东西吧，有时候就成了玄学。你不管怎么说，我这儿总能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人。

到了城南，李翠花拉着她直奔李富贵的家门。一进门，那股子味儿就差点把人熏晕过去。屋里乱糟糟的，人声嘈杂，几个亲戚正围着李富贵，围着个病榻。

李富贵躺在炕上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身上白斑斑驳驳，跟筛子似的。他正哼哼唧唧地疼，一会儿捶捶腿，一会儿揉揉胳膊。

"雅婷妹妹快来啊！"李翠花一把拽着张雅婷，眼睛红红的，"我哥他……"

张雅婷摆摆手，示意她先别说话，蹲到李富贵身边。屋里光线暗，一股烟酒味儿混合着药味儿扑面而来。

"疼？"张雅婷盯着他身上的疮，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