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也不敲门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张雅婷。张雅婷仗着手里有罗盘护身，根本没把他往眼里放，依旧埋头跟病历里的鬼画符较劲。

“张医生，”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能不能…帮帮我？”

张雅婷笔尖一顿，抬眼瞥了他一下。没等她说话，男人已经自顾自地推门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，往她面前一放，“温的，您…您先喝口热水。”

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血腥味直冲鼻腔，张雅婷皱了皱眉，没接那保温桶，反而问：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男人闻言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叫我王总…王俊杰。这不是我…我老婆子的事吗？医生，您救救她，求求您了！”

张雅婷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，顺手把那罗盘往桌上一顿。罗盘指针立刻活过来似的，哗啦一下指向门口，然后又猛地扭回来，重新钉在东南方。她也不看男人，只往里间一指：“去里面，让她自己说。”

王俊杰显然没注意到罗盘的异动，连忙应着：“好，好！”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眼神在张雅婷脸上滴溜溜地转，似乎想找出点蛛丝马迹。

里间没开灯，浓重的药味更重了，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。王俊杰战战兢兢地走进去，张雅婷跟着他。一开门，里头果然有个女人躺在床上，头发花白，脸色煞白，双眼紧闭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额头上还贴着几张黄色的膏药，卷一卷，边缘硬邦邦的像是烤焦了的东西。

“张医生…”王俊杰跪在床边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，“她从昨天开始就…就是这么大口大口地吐血，肚子还疼得厉害…我去好几家医院，人家都说…都说是绝症，让我别折腾了…”

张雅婷走到床边，伸手搭在女人手腕上，轻轻一搭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她闭上眼睛，手指在那手腕上掐了掐，又摸了摸女人的额头，最后伸手在那女人头发里捻了捻。

王俊杰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半晌，张雅婷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带着点玩味的笑：“搞错方向了。”

“啊？”王俊杰懵了，“您说…说什么？”

张雅婷指了指女人怀里，那里还抱着个半岁的婴儿，襁褓里的孩子睡得正香甜，小脸红扑扑的，跟病恹恹的母亲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