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又要卖鸡蛋了？”苏锦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着娘系紧破旧的篮子，心口堵得慌。篮子里只有五个还带着露水的土鸡蛋，正是家里仅有的指望。

“不卖能咋地？”李氏瞪了她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爹咳嗽又加重了，药钱还没着落。”

苏锦绣抿着嘴，攥紧了手里半块黑 хлеб，那是她今天早上偷偷从饭碗里扣出来的。黏糊糊的麦香在嘴里化不开，五脏六腑都跟着疼。

去年冬天，她穿来时正闹大瘟疫。穿前的她叫林婉儿，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，穿来后却成了这个要饭的农家小丫头。爹是前科举人，被贬后郁郁而终，娘靠给人缝补浆洗衣裳糊口，现在连这点活计也干不动了。

“娘，我……”苏锦绣想说什么，喉头却像被堵住。

李氏打断她：“少废话！赶紧去河边多捡点柴火，晚上给你爹熬药。”

“呃。”苏锦绣应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娘，我捡到两文钱，买了这个。”

她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铜钱，放在李氏手心。李氏眯着眼数了数，又还给苏锦绣：“这么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苏锦绣没再争辩，只是盯着自家低矮的茅草屋发呆。茅草快要被风吹垮了，几根歪斜的柱子勉强撑着屋顶，墙缝里透着寒风。她想起林婉儿穿来前，自己在闺房里刺绣，可现在……

“锦绣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。

苏锦绣吓了一跳回头，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多了个人影。是个穿着破衫的少年，背着一个竹篓，手里还拄着根扁担。

少年抬手打招呼，嗓音沙哑：“看啥呢，丫头？”

“没……没看啥。”苏锦绣后退半步，下意识想把铜钱揣得更深。

少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歪牙，竟有些憨实：“看你傻站着，怕是要饿晕了吧？”

苏锦绣没说话，捡柴火的念头又涌上来。

“我帮你？”少年突然开口。

苏锦绣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
“行？”少年挑眉，“你那点力气，够捡几捆柴火？”他指了指苏锦绣空荡荡的竹篓，“喏，我跟你。”

他不等苏锦绣答应，就蹲下身开始往自己篓子里塞柴火。苏锦绣眼珠子一转，也蹲下来捡，比他更快。

“嘿！丫头会偷懒！”少年回头笑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