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啥瞅？”里屋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，“地里活儿呢？光知道吃，看看那枣树结了没，心里惦记着点！”

苏锦绣头也不抬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猪：“结了，婆婆您瞧瞧，保熟！”

话音刚落，树梢头“噗”掉下一颗枣子，恰好砸在苏锦绣脚边。她眼疾手快，一脚踢开，捡起来塞进嘴里，骂骂咧咧：“忒急了，砸得我手疼！”

灶房传来娘 intermittently 声：“锦绣！”

“哎！”苏锦绣应了一声，继续啃饼子。麦饼子是自家磨的粗粮面，没油没糖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白开水都压不烂。可比起饿肚子，啥都不算。

她琢磨着，等枣子熟了，能卖几个钱不？不够买盐，但能买点豆腐，让家里人日子过得恼人那么一丢丢。闺女前两天喊着想吃豆腐脑，她没舍得买，就咬咬牙，买了块豆腐，让闺女切成小块，用酱油蒜汁拌着吃。

树上的枣子一天比一天多，鲜红的，像小灯笼似的，在绿叶里格外扎眼。可天一凉，风雨大作，枣子就容易掉，好的还容易被鸟叼走。苏锦绣瞅着，心里直痒痒。

这天下午，她刚从地里回来，就见院角围了个人影。定睛一看，是城里来的管事，手里还拎着个篮子，正蹲在一堆柴火边。

苏锦绣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管事是她爹上周进城卖馍馍时认识的，说是县太爷的远房侄子，名唤李二狗，人送外号“闷油瓶”。这李二狗看着不大，四十来岁，脸膛黑，眼睛小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咋今儿个蹲这儿？

“呦，苏家闺女回来啦！”李二狗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指着篮子，“给你家送点新鲜枣子。”

苏锦绣愣住：“这……太多了吧？”篮子里堆得冒尖，全是红得发紫的枣子，看着就喜人。

“不多不多，摘了半篮子。”李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你家枣子真甜，我这是绕道来收税的，顺路瞧见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苏锦绣更纳闷了。自家这户，除了几亩薄田，哪来的税可收？就算收，也不用劳驾县太爷的亲戚吧？而且，他还绕道？城里到乡下，哪条路不绕远？

她狐疑地接过篮子，沉甸甸的，手都勒得生疼。枣子太密了，好几颗都挤破了皮，流着紫色的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