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动了最后半口拿铁，咖啡油花在白瓷杯壁上挂着，像被雨水打湿的傍晚天空。她盯着窗外，雨声大得能把人砸傻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，问晚上有空没。

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动。陈默这货，自从上回因为那个项目的事说了她几句，就隔三差五地发消息问好，但林薇没回。她尤其讨厌他说“你应该更实际一点”，好像她活在真空里，不知道生计有多艰难。拿铁冷了，她啧了一声，把杯子放下，杯底撞在桌上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。

雨还没停的意思。林薇解开外套拉链，暖气熏得人发懒，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起身去洗手间。镜子里的女人眼圈有点红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昨晚没睡好。她挤了点发膜，对着镜子拉扯头发，突然想起陈默上次说她头发没型，需要用直板夹。

恶心。

林薇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，出来时手机响了。是闺蜜王珊珊。王珊珊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只刚开始换毛的小鸡，声调拔得老高：“薇薇！今晚老地方见！陈哥请客！就为庆祝他抢到那个大单！”

“谁陈哥啊？”林薇心不在焉。

“陈默啊！陈总！你忘了？上次你为了那个项目……”王珊珊声音低了下去，显然想起了那茬，“算了算了，不提了。反正！今晚必须去！陈哥说了，谁不去罚谁买下次的奶茶！”
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去。”

“为毛啊！”王珊珊急了，“多好机会！陈哥最近心情不错，说不定能给你介绍个工作！你那个破翻译公司都快撑不下了！”

“我不了。”林薇语气很硬，“我不喜欢这种场合。”

“哎呀你烦不烦……”王珊珊开始抱怨，“大好的机会你放过，非要躲起来！行吧，你不去算了，我自个儿去得了。”

电话啪地挂了。

林薇站在咖啡馆门口，晚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，有点凉。街角的酒吧招牌在雨里亮得晃眼，红黄蓝紫的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来晃去。她想起上次在这里喝醉的样子，脸贴着啤酒杯，对着调酒师胡言乱语说陈默不爱她了。

真是可笑。

林薇拐进酒吧，门口的音乐震得耳朵嗡嗡响。她选了个角落的卡座，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