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动了最后半口拿铁，咖啡油花在白瓷杯壁上挂着，像被雨水打湿的傍晚天空。她盯着窗外，雨声大得能把人砸傻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，问晚上有空没。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动。陈默这小子，不是挺忙的吗？怎么突然想起找她了。

楼下的便利店打烊了，收银台后面只剩下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小哥，正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林薇把伞靠在冰柜上，推门进去。便利店里冷气开得足，她抱住一个冰啤酒，提案子。柜台后面的小哥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刷着手机。

“老板，来瓶可乐。”林薇把啤酒放回原处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。可乐罐在冷柜里叮当一响，小哥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头在林薇手背上轻轻敲了敲。“又一个人喝闷酒？”小哥问，语气没什么情绪。

林薇晃了晃可乐罐，没说话。她觉得这小子挺眉清目秀的，就是笑容有点假，像超市里的特价品，看着划算，其实质量不行。以前在杂志社的时候，林薇和这家便利店离得不远，经常来买零食。那时候她总觉得便利店是个神奇的地方，白天送来外卖，晚上又卖啤酒饮料，像个消化不完的餐厅后厨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陈默的回消息：“在楼下便利买啤酒，一个人？”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捻来捻去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和陈默也经常来这家便利店，那时候他还没谈女朋友，总是一人买两瓶啤酒，一杯自己的，一杯给她。有一次他还说，等他有钱了，就把这家店盘下来，做专属的夜店。

可乐罐冻得冰手，林薇把脸凑过去哈了哈气。她想起陈默说过的话，想起那些一起看过的电影，一起淋过的雨。那时候天总是很黑，雨水把路面的霓虹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，陈默撑着伞，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他喜欢的乐队。林薇没说他讲什么，她也不太记得了，那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，等自己赚钱了，也买一个像陈默这样的男朋友，不用太有钱，有本事就行。

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，主播的声音正大声念着什么，林薇没去听。她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在杂志社的日子，虽然累得像狗，工资还不高，但至少每天都能见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