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秦川抱着胳膊，手心都冻出了白印。火苗舔舐着半截柴火，噼啪声闷得他心慌。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袄子，早就不挡寒了。

"鬼地方，做买卖不怕死么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秦川头都不抬，就知道是那胖大官。这家伙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，刚才喊冷，现在非要说这儿听着刺激。真是哪都有这种货色。

"您要不要再来碗炖羊肉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帐篷外飘进来。这是机灵小二，伺候人那叫一个周到，就是笑起来有点瘆人。

"滚蛋！"胖大官嗓门又大了，"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！"他跺着脚，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火光里像鬼火乱窜。

秦川看着火堆里烧得发黑的红薯，突然想起之前那群死鬼。年轻人，满身是伤，硬生生把自己钉在生死渡口。他记得那把剑通红通红的，沾满了血，耍起来要人命。

"老板娘呢？"胖大官踢翻脚边一个烂陶碗，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这么冷的天，居然有人敢安排这种活计，真是会赚钱。

机灵小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酒囊，啪地拍在胖大官膝盖上："您老看好了，"

"咦？"胖大官酒瘾犯了，话都说不利索。小二已经蹲下身，在火堆里翻腾起来。炭火映着小二那张算盘珠似的脸，嘴角咧得可以挂油瓶。

"嘶——"胖大官眼睛一亮，"你小子藏了多少好东西？"他一把抢过酒囊，拧开就灌，喉咙里咕噜咕噜响。

秦川盯着小二后脑勺，那根被火烧红的铁簪子，不知什么时候又插回他脑后了。年轻人最怕这种东西，活死人也不会例外。

突然，帐篷外一阵骚动。机灵小二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扑通跪在秦川脚边："老板救命啊！那帮水匪要抢钱！"

秦川皱眉："散了吧，每人三文钱。"

"不够啊！要被剁手了啊！"

胖大官叼着酒囊晃悠过来："老板，就这三文钱？他们可是持刀抢劫！"说着就要掏腰包。

"滚开！"秦川把腰刀抽出半截，刀锋在火光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一年前，他在黄泉客栈听见说书先生讲江湖故事，就攒下这把刀。现在看看，还是不如客栈门口那把破凳子结实。

"老板息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