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坐到了下午五点。格子间里的灯光惨白，她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份设计稿她改了又改，甲方那边却连个明确反馈都没有，要么是“还行吧”，要么就是“再想想”。烦死了，林薇暗自嘀咕，手里的咖啡杯底已经见底了。

就在她准备开口叫外卖的时候，头顶的灯突然灭了。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昏暗，应急灯亮起，发出嗡嗡的低鸣。有人喊了句“好像停电了”，接着就是各种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白光。林薇拿出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看着朋友圈里同事们的调侃：“黑灯瞎火的，谁还不是个电力侠了。”

她没好气地回了个表情包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可能是困了，也可能是烦躁到极致后的疲惫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上复杂的管道和线路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坏电闸的日子。那时候她总爱蹲在门口，看电工叔叔穿着胶皮鞋，在变压器上噼里啪啦忙活。奶奶总会把她护在身后，念叨着“别看，危险”。

“姜总监，您在吗？”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是实习生小张。黑暗里，他的脸}_{色显得尤其苍白。

“有事？”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这个……下午您让我整理的资料，我拷进U盘了，但是好像忘了给您……”小张搓着手，声音越来越小。林薇没说话，也没起身。她盯着屏幕暗下去的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小张似乎看出了她的态度，讪讪地站在原地。

“算了，那你给我送过来吧。”林薇把手机屏幕朝外摊开，示意他放在桌上。

过了几分钟，黑暗中多了一束手电筒的光。小张把U盘递过来，又补充道：“姜总监，今天晚上……您加班不？我让外卖多加了一份辣的牛肉面，您辛苦了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拨动了。她接过来，指尖触到U盘冰凉的触感。黑暗里，她看不到对方微红的耳朵。

“谢谢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
电梯来了，小张先走了出去。林薇关上工位上的小灯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，拿出U盘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笑了一下。也许，这就是她现在想要的吧，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功，只是一份不被打扰的加班，和一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