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哥头也没抬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女人又掏出手机，咔咔一顿拍，估计又是发朋友圈呢。他心里直撇嘴，这年头，吃顿煎饼还得秀一下，嫌咱们这摊没面子是吧？嘿，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，谁他娘的愿天天跟这油瓶子、面盆打交道？

油勺又起落，滋啦一声，炸出一根油条。王大哥捞出来，在滚烫的酱汁里悠哉一蘸，递给旁边排队的张奶奶。张奶奶眼疾手快，接过去也不客气：“小王，你这油条又香又脆啊，早上就惦记你这味儿了。”

“张奶奶，您上车班还早呢，先吃一口垫垫肚子。”王大哥笑着应道，顺手又给下一个客人摊面糊。这老奶奶是小区的常客，每天雷打不动来这儿买早餐，雷打不动的就是油条配煎饼，再要个辣酱。

“哎，孩子们工作都挺累的，早上这顿得吃好点。”张奶奶把油条掰开，吹了吹热气，递一半给旁边等着的孙子。“小磊，快吃，奶奶等下送你去学校。”

小磊是个初中生，正揣着手站在那儿，耳朵尖听到奶奶和摊主的聊天，小声嘟囔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天天就知道吃吃吃。”

王大哥心里咂摸着味儿，这孩子，估计是作业多，没睡醒。他也不多说什么，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。

“来，姑娘，要个/café/的，少放辣。”

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坐下了，整天催她写作业的老妈估计又在她耳边念叨了。小姑娘闷头吃煎饼，一边吃一边往书包里装酱包。

周围三三两两都是这样，赶时间的上班族，上学的小屁孩，还有遛弯的爷孙。王大哥每天见得人多，早就习惯了各种人和事。他见多了行色匆匆的路人，也见多了边吃边聊的老头老太太，见多了小心翼翼牵着孩子手的妈妈。

一阵风吹过，旁边水果摊上的塑料袋flap了一下，吓得正低头吃饼的年轻人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油条险些掉地上。

“哎呦，吓着了吧？”王大哥赶紧凑过去，“没事没事。”

年轻人脸一红，连声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没看路。”

“这大街上人太多了，大家都有点毛毛躁躁的。”王大哥笑了笑，把油条又递回去，“别介意，都常客了。”

年轻人挠挠头，算是认识了这位唠叨的煎饼摊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