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三千觉得，今天这顿饭，吃的每一口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
不是说他吃坏了什么，就是心里那股子憋屈，从早上伺候那对狗男女起床，到中午在饭桌上被丈母娘拿着筷子指指点点，再到现在，被丈母娘连带着三个宝贝疙瘩亲戚，一起打包送出门，这股子味儿，简直能熏死人。

“韩三千，你从今儿起，就别回这个家了！”丈母娘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狠狠砸在韩三千心上。她指的是韩三千那破旧的出租屋，虽然那才是韩三千真正的家。

韩三千产权证上的名字是这场婚姻唯一的见证。他名义上是韩家的赘婿，一个被原配扫地出门，宝贝儿子还病恹恹像一摊泥的穷酸书生。丈母娘自然不待见他，韩三千自己也清楚，在这深宅大院里，他连个抢手都不算。

“娘，您……”韩三千想说点啥，可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这身份，说多了都是错。

“不用说了！”丈母娘摆摆手，眼神里像淬了毒似的，“你啊，就滚吧！别到时候连累我们韩家名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那三个拖油瓶，看着点，别让他们惹事了！”

韩三千嘴角抽了抽。

他只有一个儿子，那是他全部的希望，可这希望，在别人眼里，却成了他克妻克子的罪证。原配死了，韩三千守寡，本就被人戳脊梁骨，而那病恹恹的儿子，更是成了韩三千的“原罪”。

韩三千低着头，没说话，默默跟着丈母娘那三个亲戚。前两个是韩三千名义上的兄弟，一个比一个精明，看他的眼神里，全是打量和算计。最后一个，是个提着个小木箱的老太太，面色痴呆，眼神浑浊，正一颠一颠地往前走，嘴里还时不时哼哼唧唧。

走到院门口，韩三千停住了。

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院门，看着那斑驳的墙面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他从小生活在这里，从没想过有一天，自己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赶出去。

“去吧！”丈母娘尖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里满是厌恶，“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

韩三千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院子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转过身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