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那团白烟在晚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。值班室的窗户有点破，风钻进来，嗖嗖地刮得他下巴发痒。楼下车灯晃得他眼皮直跳，但他也没想多看。五年保安干下来，他眼神就这么给磨平了， intersections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
今儿算是个倒霉蛋。早上去巡逻，老小区门口，一老爷子骑个破电动车，不看路，直往他脚边冲。王磊心里一凛，赶紧往后退，差点没把值班的哨子扔出去。那电动车擦着他裤腿过去，“嘎吱”一声，老爷子的车把歪了，人趔趄着差点摔倒。王磊赶紧跑过去扶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大爷，您慢点，这儿车多。”老爷子抬起头，灰头像没洗似的，眼神浑浊地看着王磊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，王磊没听清，只听见老爷子说完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又蹬着电动车走了，背影晃晃悠悠，像棵老柳树的秃枝。

王磊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？他自个儿也倒霉过。前年冬天，下大雪，他跟几个同事值班，半夜三星级酒店这边起火，他跟几个哥们儿冲进去救火，结果火扑灭了，他自己倒被熏得跟个煤球似的，脸上火燎火燎的疼了好几天。去医院看了看，没啥大碍，就是脸上有点红痕，花了好几百块医药费。换谁谁不憋屈？

烟快抽完了，王磊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，缸沿儿都快被填满了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。保安这活儿，站着站着就容易腿麻，坐着坐着就容易腰酸。工资不高，累死累活，还不受人待见。有时候晚点儿回去，还能碰上半夜鬼影飘飘的，搞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他往值班室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住了。夜色有点深，远处的高楼亮着灯，像一盏盏巨大的灯笼。他想起前两天跟老李喝的那顿。老李是搞装修的，去年跟他一起在北京混过一阵子，后来回老家跟媳妇儿开了个小饭馆，日子过得挺安稳。那天聚会上，老李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磊子，还在干这活儿啊？要不再出来混？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活儿，钱不好赚，但比这个强。”

王磊当时没吭声。他知道老李说的是实话，可自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