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子深处飘着一股子肉香，混杂着炒菜的油气味儿。老街口那家红烧肉馆子，招牌红彤彤的，在路灯底下晃眼。他快走到门口，又缩回身，从袖子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揣进兜里。

“老板，一份红烧肉，多加两块肥膘。”王磊嗓门压得低，怕被熟人撞见。老板娘是个半老太太，眼尖得很，瞥见他身形，眼皮子夹了夹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小子吗？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晚？”

王磊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把那十块钱拍在柜台上。热气腾腾的瓷碗递过来，分量沉甸甸的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也不点菜，就捧着那碗红烧肉，呼噜呼噜吸溜起来。肥瘦相间的大块肉，炖得软烂，酱汁子浓得能砸人。王磊吃得又快又猛，腮帮子鼓得像猪头。

旁边桌两个年轻人说话声挺大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一口京腔，问老板要冰红茶，听得他心里直痒痒。他想起高中时候，和那帮哥们儿夏天晚上围着那家肉馆子吹牛，谁谁暗恋谁，谁谁考试作弊被抓，吹到口干舌燥，就着肉香喝冰汽水，舒服得直打嗝。

肉吃着半截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王磊拿出来一看是林涛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地铁里的喧嚣。电话接通，林涛在那头扯着嗓子嚷：“王磊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约了你三趟，都不见人影！老地方见，今儿个我请客，不是上次那小馆子，换个地儿，新开的一家烤鱼店，据说味道绝了！”

王磊咬着口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这儿……吃个饭就走。”

“别介啊！成心想把我撂这儿？”林涛在那头笑骂，“行吧行吧，你在哪儿？我过来找你！”

王磊把红烧肉推开点，手指在手机上划拉着定位，发了条微信过去：“老东门那家烟酒行门口，我在这儿等，五分钟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，碗一推，起身就走。巷口的风还是那么冷，刮得人脸生疼。他没带外套，后背处的衣服都结了冰碴子。

走到老东门，果然见林涛杵在烟酒行门口抽烟。那小子穿得跟个潮人似的，可王磊这儿还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一件旧外套。林涛掐了烟头，凑过来拍拍他肩膀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挺准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