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顾衍从泥地里头把脸扭过来，嘴里那股子土腥味更冲了。他咂咂嘴，喉咙跟砂纸磨过似的疼，但眼神倒亮得很，直勾勾盯着对面那黑衣人。

“我说兄弟，咱能别站那儿磨叽吗？”顾衍声音嘶哑得像破锣，可态度倒生猛，“要杀要刮，一句话成不？在这儿耗着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？旁边那棵歪脖子树能给你当标靶使不？”

黑衣人没动，手里的长剑剑尖对准顾衍鼻尖，轻轻一抖。叮——那剑锋擦着顾衍眼皮子，刮下来一小片泥点子。

“小子，”黑衣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录好的戏外音，“留下。”

顾衍：“？”

“你的东西，留下。”

顾衍差点没把刚漱进去的泥水喷出来。“兄弟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有点懵。你杀我，我身上有啥好东西？”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泥点子，咧嘴笑，“就剩把砍柴刀，不长眼睛的话，能把你裤腰带给别住，顶多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棵歪脖子树，“你要是缺柴烧，跟我说一声，这棵树挺适合做柴火，烟子大，暖和。”

黑衣人眉头没动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那家伙，”顾衍自我感觉良好地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柴刀刀鞘，里面是块磨得锃亮的砍刀，“最近砍了它，又削又磨，锋利着呢。你要是手头缺把好刀，砍柴省力。”

黑衣人没理他，目光扫向顾衍身后。

顾衍一愣。他身后除了片泥塘，就几棵歪脖子树。

“那棵歪脖子树？”黑衣人重复了一遍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腰间。

顾衍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，里面只有几块干粮、半壶水、一个小瓷碗，还有……那块刚磨好的磨刀石。

“兄弟，这……”顾衍有点慌。

黑衣人突然拔剑。这下动静可大了。噌——寒光一闪，周围空气都跟着凉了半截。

顾衍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完了！

可下一秒，他屁股后面没动静。他扭头一看，黑衣人还在原地看着他，只是握剑的手……轻轻捏了捏剑柄。

顾衍：“……”

“小子，”黑衣人开口了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嘲讽，“装什么傻。”

“我没装啊。”顾衍一脸委屈，指着身后的歪脖子树，“这树真的挺好烧，烟子大，暖和。